想寫這篇回憶的原因是看到 Phyllis 的文章,雖然她已經發表一陣子了,不過在當下看完的感觸卻是很多也很深厚的,讓自己不禁又想起父親 -- 那段他離開時,最無法忘懷的時刻。這年,二月10日,是剛過完元宵節不久的農曆18,那天星期六是放假回家透風的時候,照慣例去到網咖看看有什麼工作可以找,或者瞧瞧有無人寄信予我。不想,回到家看到父親無力走出房門的羸(ㄌㄟ/)弱模樣,當下有種說不出也難以言欲的莫名的氣憤感,馬上叫弟弟開著貨車,帶著一家全員(除了那個還在秘魯的小弟外),趕往最近的一家醫院檢查就診。車上由弟弟當司機,媽媽和爸爸擠在旁邊的客座,那原本是爸爸一人就會坐滿的空間,竟然能夠擠下兩人,可見他已經當時瘦到會讓人完全無法想像的程度。而我就坐在貨車後面晒著太陽乘著勁風,想著自己即將面對的沈重責任,並且不斷給於心裡建設與勇氣。確實已經有了不好的打算,只是還不到放棄希望的無助,望著遠方的雲,才發現自己似想非想的心,就那麼飛快地被送到急診室,準備....
現在想起來真覺得自己好該死!竟然在這些環節上這麼輕心,忽略了父親病症的嚴重性,以為家裡還有人照顧,不該會有任何意料不到的狀況發生,加上當時後結束一段戀情,在類似被囚禁的軍旅生活中,所有著焦點想法都關切在那個走不出的迷宮裡,導致自己疏忽很多細項,等到嚴重到底時,還無法明白這一趟旅程竟是載我奔往人生至痛的傷心地。
醫生說父親已經很嚴重到早該洗腎的狀況,他的表情當時是不以為然地用輕視的眼神警告我們不該給病患亂吃草藥,哎!當時候我是真的很怪罪一位很熱心關心家裡的叔叔,因為他在我還不懂得要扛起家中責任的時候,常載著父親到處就診,只是我什麼也不懂!看到被打了一針的父親,猛吐了一大袋的綠色液體,我慌了!那種百感混亂的心情,真是難受!後來醫生告訴我們要改送加護病房,於是我推著床鋪跟在旁邊一起進入首次踏入的所謂加護病房。看到那麼多的儀器,我不知道爸爸是不是因為害怕緊張,還是想跟我講些什麼,只見他兩眼呆滯地望著我,話也已經無力說出口!我則是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說過陣子就會好。是呀!因為我還真搞不懂,爸爸明明看起來沒那麼嚴重要送加護呀!(其實是我不願意承認,也無法面對啊!)
前後沒超過兩個小時,在加護病房外等候的我,突然被醫生叫進去加護病房(弟弟正載著母親回家準備一些衣物,想要來醫院做長期陪伴)。猛然地看到自己父親被好幾位醫護人員圍在一起搶救,也是我第一次親眼看到人被電擊,而那個醫生爬到我爸身上猛捶。當下的我實在無法應付這麼突然的狀況,連眼淚也來不及反應。看到父親兩眼發直,嘴巴張大卻已經無法在對我最任何回應時,真不知道那時候自己是如何走出那個大門?我只知道打電話給媽媽,請她中途迴轉,真正的原因卻說不出口。直到打電話給阿姨時,才結巴到流淚哭泣!
不知道父親曾經想跟我說什麼?到現在也一直都沒有夢見過他。那一段回家的路程,我都陪在他身邊,到家時也都是自己幫他淨身上裝。雖然他走得快,不過真的很感謝他一生對我的養育及照顧,連走的時候都為我這麼考慮周到,不留任何累贅或需要長期照料的繁複給我們。當時候所有的決定權都落在我身上,於是決定依照對父親的熟悉使用火葬,並且選擇最短的時間以及最經濟的花費結束整個葬禮(當時候只請一週的喪假,而我在星期三送走他)。
最讓我不願意也最寫不出來的,終於也寫出了。但是我還欠他一篇祭文呀!阿珠姨曾經告訴我,父親的祭文應該由我來寫,只是當時候的心真的好亂,也不曉得會寫出什麼東西,最後作罷。也許有一天我會寫篇後祭文吧!不過應該是會用開心幽默的方式寫,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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