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問起媽媽的近況,讓我又走到時光隧道中,回想起這幾年發生的事情。

那年退伍後找工作其實是一個辛苦的過程,剛開始沒有人教導該怎麼找工作、找什麼樣的工作,因為位處偏遠的關係,當時網路還無法安置到家中。為了要在網路上尋找工作資訊,每天都要出門到網咖留滯半個鐘頭左右。期間兩個弟弟都不在家中,是我跟媽媽相處最親近的歲月,可是腦中卻只想著要【逃離】,很迫切的希望趕快有工作。

現在自己想起來非常感傷的引線是有一天我去到台北面試回家,媽媽告訴我那天工作累到喘不過氣來。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家裡種著檳榔樹作為經濟來源,爸爸還在的時候,都是他一手包辦著,當時候他的強壯一直是我非常景仰佩服的,沒想到我們會慘弱到兩個人加起來都無法完成他一個人的份量,可以想見他的工作量是我們的幾倍!跟媽媽要做的事情只是把師傅割下的檳榔,從園區裡面收集起來搬到採卡車上。千萬別小看這樣簡單的動作,因為要來來回回走很多次,並且儘可能趕上師傅割取的速度。退伍後在家裡變成一條米蟲,唯一的貢獻就是去幫忙搬檳榔,然而這件事現在想起來,還真的覺得自己怎麼會做得麼爛。真正爛的不是不會做,而是可恥自己當時的心態,一心想著只要找到工作就可以擺脫這些煩厭的農事。媽媽說喘不過氣的那天,我早早就去園地裡幫忙搬移,做了一個多小時後告訴媽媽要去搭車前往面試,便留下他獨自一人完成。回家之後發現這樣的情況,真的很不捨得她的辛苦,可態度與想法卻不似現在這般如此柔情體貼呀!因為我自己也知道那些工作真的很累人,加上還有一個主因讓我想逃,導致我對媽媽的關愛越顯得無能為力。

身為一個長子的壓力,最大的來源就是父母與親戚朋友。因為他們宗教信仰關係,從小我便無從選擇地與他們同在,到如今一直很肯定宗教對他們人生的影響力,如果說我有好的家教,那肯定也要感謝宗教對整個家裡的幫助。但是,在上國中之後,自己漸漸知道對於團體的懼怕感越來越深,每回想到大家有克紹箕裘的期待與關注,那想不開又掙脫不了的障礙壓力就會緊緊地附在心上。後來一直都在外求學,所能感受到的壓力並不明顯,然而在父親過世時候,所感受到的壓迫到達最高點。真的!就在爸爸還停躺在家中時候,跪在他前面整晚的我,有一大部分是在對他懺悔自己的不願屈服。他已無言,我竟祈求他原諒。想逃的心在當時便更加發酵,直到退伍,便看準時機要策劃逃亡路線,【呵】!<-- 無奈且嘲弄自己幼稚的笑,XD

長大後,第一次抱著媽媽是在爸爸最後一次出門的時候(不再歸來)。當她呼喊摯愛情人到達欲絕時,幾乎癱軟昏厥在我面前,當下抱著她的感覺實在永生難忘。可是最後我還是背棄了她!媽媽,對不起。我還是走了,選擇不在妳身邊到天涯闖蕩。在老家,我的狹隘心與眼界容不下整個田地與冷清的家。好恨為什麼抱著妳的不是爸爸,而是我。

走筆至此,也更知道自己是十足的懦夫,逃到這裡用鍵盤敲出來的罪惡感其實不算什麼。真正在面對的時候,鼓不起勇氣面對的自己才是讓現在的我感到可恥,但自詡聰明的我,還是想不出最好的方法,只好逃避。

如今在天涯,卻發現幸福還在更遠方。而媽媽也離我更遠了!孤獨感突然來襲,是陰暗的早晨引起,還是為情所困的緣故呢?希望這一掬淚能夠帶引前往更正確的方向,給予愛的力量。

請告訴我其實幸福不在更遠方,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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