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禮拜的讀書會選了一本清新小品:「小靈魂與太陽」,不需多少時間就可以看完,但是裡面所隱含的道理,實在不容易單純地從書本描述中去理解或者實踐,在這個故事裡後半段講到「寬恕」,所以在這邊自己想探討所謂的「原諒」是怎麼一回事。

大概是十年前,自己領悟到什麼才是真正所謂的「原諒」,這當然不是一句口號。就像奧修說過,愛不是名詞,而是動詞。原諒當然不是口號,而是一種實踐。別人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時,當下的憤怒及厭惡,絕對會讓人感受到想要逃離或者報復,假如對方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遺憾而想要彌補,那麼「受害者」願意接受嗎?

在那個年輕的時代,我的體會是,如果自己已經感覺不到原諒(寬恕),那麼對方所做的一切都不會再是負面的打擾,更不可能讓我因此而受傷難過。於是這個所謂的寬恕是願意接受對方現在的樣子,若他感到抱歉而想補償,那麼這個願意原諒的心,甚至會製造機會讓對方來實踐。真正願意寬恕的人,是不會拒絕的。但也別忘記我說了:「自己已經感覺不到原諒(寬恕)」這句話是必然重點。

所以在「小靈魂與太陽」這本書最後一句:『「你要永遠記得,」神微笑地說:「我派遣你的都是天使。」』,所講的感覺是你將這些悲傷的源頭都視為天使所帶來的,甚至會想要擁抱。

如果曾經有人傷害過我,事件發生的同時,我能感覺到傷痛,但那也是難得。朋友說「有時,不用讓自己太急著跳出來。可以讓自己安在這不安裡,也會是種幸福」,這句話讓我深有感受,就像我們遇到運動傷害時,想要急著找尋救助,結果所導致的「姿勢傷害」反而更大。如果跌倒,那麼就好好地倒在地上,保持原姿勢不動幾分鐘,讓身體適應這樣的變化,然後再慢慢起身,則運動傷害就不會那麼嚴重。所以人的心應該也必須學習著好好在情緒變化裡,靜靜地欣賞,緩緩地復原。急著要趕快好起來的這股衝動,往往就是留下傷痕遺憾的主因。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人的記憶力是很可怕的,當事件發生後會在心底形成一種衝擊,人的意念就會很神奇地不斷召喚(Recall),但如果好好地浸在衝擊事件中,讓時間來刷洗、扁平化這種衝擊效應,那麼人就會記不住,就好像一種「攤平」的動作,而付出的只是時間。

上述談的是一種面對的技巧,相信有些人是可以做到「百花叢裡過,片葉不沾身」,能夠讓情緒從身上穿透而不是駐留。所以磨練的技巧最終是要讓自己的心完全自己掌握,『「只有當你選擇害怕時才會。」神回答說:「說真的,沒有一樣東西會讓人害怕,除非你決定要如此。你明白嗎?一切都由我們來決定,都由我們來取決的」』,能夠練到這選擇適合我們健康的心所能產生的自動化反射,才是這個訓練最主要的目的與最難能可貴的價值所在。

當你對他說「我原諒你」的時候,你真的原諒自己了嗎?在我自己的領悟當中,所謂的寬恕跟原諒其實都與加害者或任何人都無關。若真正的原諒對方,甚至連「我願意原諒你」這句話都是多餘。因為真正的原諒除了會體貼自己的心,不讓他受到污染、傷害外,還會關照到對方的感受,會敞開心胸接受對方的道歉、彌補,讓這件事的牽扯能夠在彼此都對得起自己的狀況下,切斷糾結。如果我只是說「我原諒你」,但心裡卻疙瘩滿地,想著的是君子報仇三年不晚,那麼這件事情所被扭曲造成的結繩,將會越來越穩固而沒完沒了。那一句漂亮的話有何意義呢?

要原諒、要寬恕就清楚乾淨地讓彼此張開翅膀飛翔在各自的天空中,而不是彼此要互相牽扯的風箏,否則就不要輕言原諒,待在原地好好看清楚自己,等到能夠原諒自己的時候再說。是呀!要學習寬恕原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能夠看到每個人都是神派來的天使真的很難。

現在若有人覺得對我有虧欠,自己的作法是順隨他的意思,大快朵頤一番、收下禮物、聽他說出抱歉...等等,都很好。不要阻擋對方,更不要賣乖自己,現在欠的現在還,故意產生讓對方欠自己,且想著拖越久利息越多的信念,將會裂鬩各自內在純淨的心靈,而毫無益處。

說到底,其實「沒有人是要被寬恕的。」,神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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